書桌的抽屜,永遠是上鎖的。因為,那裡,我的初戀,沉睡著。驚動它,我不想。觸景傷情,我的心,怕。
國小四升五年級的暑假,在一個陰錯陽差的機會下,爸爸安排我去親戚家補作文,在自我介紹時,怕生的我,羞羞的,台下一片寧靜......。突然,「ㄟ她和你性耶!你馬子啦!」我往台下一瞧,那一個羞澀的男生也羞紅了臉,和我一樣。從此,上作文課,我不無聊,因為可以邊上課邊看你的背影,你或許不知道。
緣分吧!想不到開學後,你竟和我同校且在我的隔壁班。而愛的火苗,似乎在我年幼的心靈中慢慢滋長。為了可以掌握你的一舉一動,我的好朋友也在你們班(是老天爺安排的吧?)每天下課聽她說你的事,彷彿是天降甘霖般的喜悅。直到有一天,我決定了,我要主動!唆使一位朋友拿檔案紙給他寫,寫完後我看了一下,電話怎麼少寫三碼,難道是不想讓我知道?難道對我沒有任何意思?血型呢?為什麼沒寫?但最可愛也是我最在意的-「愛人」他竟然給我寫XXX氣死我了。不過呢,嘻嘻,他貼了三張小卡-第一張是「櫻桃小丸子」,大概是說我像他一樣可愛吧!第二張「心語和思念」-近來可好?最好的朋友,我們的情誼,深深思念。什麼?「朋友」?差點沒心臟病復發。第三張「似曾相似」--人若真能轉世,是上若真有輪迴,那麼前世,我們必定相識。哇!好浪漫喔!嘻!澎湃者,我的內心。有了初步認識後,你也要了我的檔案,聽說,你上課還拿出來偷看呢!就這樣,愛情的化學元素,在你我之間,產生了作用。
下課只要遇到你,我必定躲得遠遠的,因為害羞,而你也是。彼此的接觸,也一直都是透過第三者的傳話。就這樣,每天都一樣,閃閃躲躲,雖然很平凡,但很幸福。校慶你跑六十公尺,我給你愛的加油,你似乎收到了,得了第一且破了大會紀錄。為了你我寧願給你們班大對接力第一,故意跑出你們,結果被同學訓了一頓,但我甘願。又是一次老天安排的遇和,你我同時參加作文比賽,你坐在我的斜前面,還轉頭來向我同學借字典(藉口吧!)你的臉是紅的呢!大概是因為你害我不專心,作文比賽常勝軍的我,連第三名都沾不到邊,不過,我甘願(老天爺愛作弄人,那位男同學竟是我的第二位情人。)由於母親是學校教職員,忌妒我的同學(情敵)竟然去打小報告。被媽媽盯上了,我倒楣了!每天照三餐拷問,煩都煩死了,但因為你,我甘願。
好景不常在,某天的美勞課傳來了惡耗,你愛上了另一班的女孩(而她竟是我的總口之交)。那種痛,誰能夠了解?本想只是謠傳,但那女孩竟寫了一封信給我-戰帖把!她告訴我她要和我搶你,但我,那時那刻,我退縮了。因為聽說你對她也有意思,我祝福你們。在那段日子裡,劉若英的「成全」是我心情的最佳寫照。渾渾噩噩,第一次嚐到失戀的滋味,好苦好澀,害的我本是班上的資優生,成績一落千丈。父母甚至帶我到廟裡去詢問神明,我是否該轉學?而我則是詢問神明你還會回心轉意嗎?失戀的日子,我常用水性的筆,在我手心寫你的名子,慰藉我心靈的傷口。林憶蓮的「至少還有你」,是我對你回心轉意的一絲希望。「聽海」--「......嘆息著誰又被誰傷了心,卻還不清醒。一定不是我,至少我很冷靜,可是淚水,就連淚水,也都不相信......」,彷彿是為了我寫的歌。你考試考不好,哭倒在她的胸懷,你都不知道張惠妹的「別在傷口灑鹽」,我聽了多少遍﹔「最愛的人傷我最深」,我唱了多少遍。由愛生恨,理所當然﹔找個替代品,天經地義。就這樣,很快的我的空虛又有了另一個人來填補。但始終我對他,永遠只是把他當作「你的替身」,自私,他一定這麼認為。
據說那位你的最愛,她腳踏兩條船,但你,甘願。你們分分和和多少次,我的希望也落空多少次。在國中我們三個又受緣分牽引同校,國二我和你同班,你上課的一顰一笑,牽引著我的心情。但,老天爺啊!我服了你,國三,冤家路窄我們三個,同班了。我不想再說下去了,你用5566的歌,來埋葬你和她的愛情,因為你被她甩了(我高興了一下)。但好馬不吃回頭草,就算我心中對你還有愛意,基於理性,我必須克制。你在國三又交了一個,原來走日本視覺系的男孩子挺吃香的。國中三年,我超脫世俗,成為愛情絕緣體。老天爺總算有眼了,我考上了第一志願,而你,呵,第二志願。而你新交的女友,慘兮兮。難道這就是現世報嗎?我曾經這麼想。
又是緣分的牽引,我們高中又同一個補習班,但沒什麼交集。近些日子,在台南的週六黃昏的某條街的全家便利商店,我常常遇見你,你我四眼交集,無言。看到你刻意走日本風,我不禁想潑些冷水-你的搭配還挺沒水準的。
同樣的一個在台南週六黃昏的某條街的全家便利商店,這一次,你沒出現。而那一次,是我終於鼓起勇氣,想問你-「你當初為何移情別戀?你知道我那時的心情嗎?......」等等,好幾十萬個問題。那一次,是我下定決心的第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。從此,那些問題都將會是個謎,是堆秘密。
關上抽屜,倒抽了一口氣,把眼淚拭乾。那段青澀的初戀,我把它拆成心型,放在我的內心深處,三不五時,擦拭它一下。解鈴還需繫鈴人,我的鈴,還等著你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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